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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road…

这个周末去易门了,四姨家还有表姐家也去了,小何何已经快上幼儿园了,射手座的小朋友,跳得很,表姐在家当起全职housewife,加上四姨,加上保姆,真是全家人都围着她转了,呵呵。

易门的房子比昆明的还大,现在是爸爸、奶奶和两个帮忙做事的小姐姐住着,妈妈周末开车过去,那边空气好,爸爸生活也规律了,眼睛内出血,晚上出去散步的时候,到了黑的地方,都看不清路,以前总觉得爸爸是坚强后盾,可以无限赚钱的,父母总是会老的,而我应该长大了。

四姨和老妈还说起外婆,也算生在大户人家,16岁嫁人,生活也很安逸,二十出头的却突然丧夫,留下四个孩子,家里又遭窃,丫环也跟着别人跑了,生活一落千丈,旧社会一个女人要立足是如此艰难,后来改嫁,再丧夫,很难想象外婆是如何把七个子女拉扯大,不识字,靠得也只是勤劳,做针线活小本买卖,生活磨砺出了她的性格,后来外婆用钱一直特别节俭,也闲不住,人也很独立,要强,胆子也大,很少慈祥温柔,但七十多岁的人,到子女家还一直买菜煮饭,子女给的钱也不乱花,都存着,还帮自己买了墓地,做了寿衣,最后生病的时候也花自己省下来的钱,不想给子女负担,我很难想象,一个人为自己做寿衣的时候是怎样的感觉呢。人们说,温柔贤淑才是女性的美德,可是他们不懂,生活是可以残酷到让一个女人无法娴静大方,她计较,她强硬,她急性子,她大嗓门,她不能温柔,不能贤淑,不能软弱,不能哭,那不是伤感的文学,不是悲伤的音乐,那是生存,那是真实的生活。外婆很是聪明好学的,就凭生活中问问别人,也认识了很多字,爸妈在日本的时候,也是她一直带着我,晚上看新白娘子传奇,睡觉的时候给我讲白毛女的故事。后来外婆很少来我家住,房子其实够大,妈妈脾气不好,经常念她,嫌她贪便宜买菜不新鲜,嫌她做事做不好。我知道妈妈不是没良心的人,说起当时工作,第一次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拿钱给外婆,后来也没有亏待过她,就是脾气差,哎,我看我们家一家老小的脾气都好不到哪。

后来妈妈提起外婆总是哽咽,她说,我这个人都是事情发生的当时特别斤斤计较好像很严重一样,但是事情一过也就不会放在心上,唯独对你外婆的事,她走的时间越久,心里就越难过越内疚,她那么不容易,我却只是数落她,从未好好对她。

妈妈,她会懂的。

外婆的离开是我体会过最最伤心的事,无法表述,怎样写都做作,我知道有些悲伤的感觉会残留在心里一辈子。

记得安妮怀念她父亲时写道,世间这样荒芜。寂静深不可测。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这样想念你。

我这样想念你

后来家里人总结说,我们家最大的特点就四个字,勤劳勇敢。呵,不过的确也是啊,我妈,六姨,五姨,四姨,哪一个不是很勤劳呢,几乎每一家都是白手起家,到现在的生活,真的很不容易,六姨家那幢新楼,还有四姨家越换越好的车,靠的都是勤劳,别人也只会夸我妈有福气,找了我爸不用吃苦,他们哪里看到当时我爸还是穷学生,家里负担又大,我妈生病又不能拿很多工资那种两个人一起吃苦患难的日子呢,他们哪里看到我爸的今天是他用多少努力换来了,把自己的健康都换出去了,我想所有华丽的表面下隐藏了多少艰难和心酸是别人不能理解的,很多事实的真相都是很朴实的,天道酬勤。

大家都说我瘦了,叫我不要那样辛苦。

爸爸也说女孩子干嘛那么累,开心就好。

我不辛苦,我还没有竭尽全力,我还是对自己太好了,我知道的。

但我再也不是那个精通所有化妆品牌子,觉得烫头发比上课重要,看瑞丽比看教科书还要多,陪姐妹比陪家人还多,假期里天天玩到很晚才知道回家的小女生了,那是多么张扬空虚而又没有感情色彩的日子。那时的我刷长长的睫毛,戴彩色的隐形眼镜,涂很仔细的眼影,包里没有笔,但一定有眼线液和唇彩,像玻璃糖纸一样的鲜艳,所有的笑话都很好笑,所有的赞美都很动听,我从来不拒绝接听别人的电话,戴大大的耳环,我一直笑啊,不会认真,不会回忆,不会哭。

我不要当那个我了,我不需要了,不需要麦克风和漆黑的电影院,不需要很大声的音乐和高度数的酒精,不需要花哨的饰品店和加很多巧克力浆的摩卡,那不能是我全部的生活,那不是我要的,那不是我。

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这个考试,我也说不上来,也许就是想考得好点,给自己一个肯定。

很久没有被肯定过了。

我知道这个房子加上门诊家里花了不少钱,妈妈还打算在呈贡新城买两套房子,家里很多钱被爸爸套在股市里,虽然生活表面没有变化,但是家里的经济真的不宽裕,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offer到一个好一点的学校的奖学金,虽然我知道自己相比之下真的很不优秀,我知道大的希望代表的可能只是越大的挫折,但是我不想放弃,就算希望很小,就算自己荒废了很久,但是我还是要努力,我不想以后不能靠自己,要为了所谓生活而放弃些原则或者降低自尊,大概是为了心里的倔强和不安全感吧。

为什么会不安全,现在想想,阿边和小栩也算是影响了我很多的吧,阿边最后都说哈哈你怎么越来越man了,切,他为什么不想想是谁导致我这么man的呢,他那种不愁衣食回国只知道请客花钱的少爷,是不会懂普通家庭的酸甜苦辣的,他那冷淡的家庭关系也使得他不能理解我对自己家的感情,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我们不能和好的原因吧,大概不是因为小栩,也不是因为他冲动要分手伤了我,而是因为距离,地理上的距离和心理上的距离,我不能理解他那种在国外独自生活的心里的感受,他也许会变得很怕孤独,同时很麻木很自私吧,我不可能按他那种标准来生活,也不想总花他的钱,藏在心里的这点坚持和难过,他不会懂也不需要懂,因为我不需要他懂也不需要他喜欢了,为什么装得那么深情让我很认真之后又突然放弃,为什么让我知道你其实跟其他纨绔子弟没有什么区别之后又回头变回以前的样子,说那么多煽情感人的话,可是我怎么再去相信那些已经被我否定掉的东西,我知道造成今天的局面我不是完全无辜的,但说到底我们还是两个世界的人吧。

有些时候会想想小栩,其实还是经常想起的,会有点尴尬的叹气,是啊我以前说了那么多,现在却再也没有办法兑现了,也不是没有牵挂,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我想他那样的人应该有很多人关心吧,我又何必多此一举,连发个短信给的勇气都没有,他跟我说了家里的事,他以为我很麻木,他以为我难以体会,我怎么会不懂呢,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同情,不能安慰,他不需要啊,因为没有用,我就只能这样无限乏力的沉默下去。有些感受,压在心里早就发不出声音了。

遗忘那些希望,要多漫长的时光。

承受住吧,我想我可以的。

前段时间我总问老天,为什么要给我生命。给我生命,又给我一颗无法幸福的心,为什么要给我生命。

而我听到外婆的事,爸爸妈妈的事,四姨的事,他们的生活经历却回答了我,是啊,比起父母辈来,你根本没有吃过苦,人生又怎么会有过不去的坎呢,那么艰难的岁月,谁都有撑不下去的时候,可是他们都挺过来了,我为什么不能坚强点呢,为什么我不知不觉之中遗失了那么多优良的品质,那么多年我只是站在父母为我创造的优越上虚荣着浮躁着自私着,却从来没有懂事的考虑过什么,一个无所担当的人又有什么价值呢,父母辈们从什么都没有到今天这样,这个过程真的很让人感动,那些不了解我家庭的人是不会懂我的感动的,对于奋斗过的人的感动,二十出头,为什么要轻视自己的生命呢,我想我会好好的走下去的,通过自己的努力去给别人也给自己幸福,毕竟,命运从未伤害过我,我又凭什么去鄙薄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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